守拙先生

读书破万卷,下笔如有神经病

【他狱】子夜诗篇 4

*邪教教主x外围人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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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mmary:尹宗佑机缘巧合之下参加了心灵教会中的一次密教召唤仪式,结识了表面是温雅牙医实际上是教派之主的奇怪男人徐文祖。自此他27年循规蹈矩的人生骤然脱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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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 辉光

       尽管尹宗佑自己提出接受徐文祖的提议留在考试院,他还是几乎立刻就为这个决定后悔了。他没有在考试院里至少转上那么一圈,这是最主要的错误:考试院随处可见的脏乱污垢破旧令他忍不住皱眉。其后他又和冲进来的卞德秀迎面撞上,卞德秀结结巴巴地说:“新来的人走路都不看的吗?大叔他们怎么也不看起来?”

       尹宗佑有点莫名其妙,卞德秀表现得如此古怪,而且还一幅显然不认识他的模样,他随口道了个歉,又溜达到304房间去敲门。徐文祖开门,客客气气问他又怎么了,尹宗佑犹豫了一下,语气沮丧地说:“我还是不想住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徐文祖看了看他,了然道:“好啊,当然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尹宗佑眼神在对方楚楚衣冠上转了转:“你怎么会忍受得了这种地方?”

       徐文祖坦然道:“我平时又不住这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尹宗佑当即斜了他一眼。“刘基赫也是?”

       “是的,只不过在这里保留了一个房间而已。”徐文祖侧身,指了指302:“就是那个房间。我可以让房东把303留给你,你随意使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不用了,就算是不长待,我也不太想住在一个炼金学者和一个神秘学者房间中间。”

       徐文祖笑了起来,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说真的,我很少见到你这样的人,该说是太不圆滑还是什么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尹宗佑想了想,说:“我觉得在你面前装模作样好像不太有用,而且我的确算不上圆滑。”他隐了一句没有说,他模糊地感到,对方好像非常中意他那种稍稍失礼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徐文祖迈出房间:“去图书室参观一下吧,应该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徐文祖没有停步:“我想你现在走不了。”然后他回头对着狐疑的青年眨眨眼,露出带点狡猾的样子:“因为外面下大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尹宗佑愣了一下,穿过走廊到窗边看了看,外面像被雨帘覆盖一般,时不时还有雷声远远传来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能借我一把伞吗?”

       男人冲他摇摇自己的食指:“如果你再陪我一会儿的话,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   跟着对方走到四楼,铁门打开右手边就是所谓的图书室,看起来像是把考试院的房间打通了三间,深褐色书架从地面直立到天花板,还摆了小的木梯子——是他喜欢的那种古旧藏书室气氛。尹宗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:“你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吗?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在牙科诊所工作,空闲时间在这里待着。不过,一个人读书,时间长了也无聊。”

       这句话出口,尹宗佑抬眼诧异地看了他一眼。但徐文祖好像只是无意间随便说的,没有留意尹宗佑的目光,而是上前两步在书架上挑挑拣拣,然后拿着两本旧书随手搁到书桌上的一堆书里,自己坐到了椅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“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请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需要一个助手,帮助我完成翻译和整理秘史文献的工作。因为涉及的文字体量巨大,所以我需要一个记忆力超群的人。日常给我录入、校对、润色就好。当然,我会支付报酬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尹宗佑又僵了一瞬:徐文祖果然调查过他目前的情况,连他目前在做什么工作都一清二楚。正当他考虑应该怎么办的时候,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叫嚷声,徐文祖从书页中抬头,皱起了眉,但立刻又重新埋头到了手头的工作。三楼的喧哗好像并没有停下,眼看徐文祖似乎就要发作,图书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,刘基赫拿着两卷书站在门口顿住了,似乎没料到里面有人。尹宗佑留神瞄了一眼,对方手上拿的好像是植物图鉴之类的书籍。

       “楼下太吵了,他们连起码的规矩都不记得了吗?”徐文祖语气平淡地开口了。

       “大叔们似乎听说了什么有趣的八卦新闻,正在楼下闹。”刘基赫说着,把书册塞回书架上。

       徐文祖一挑眉:“他们能有什么有趣的八卦可讲。” 

       刘基赫笑了:“你们也许会有兴趣听一听,”说着他转过身看了看凝神听他讲话的两人:“大概前天,新闻报道了一个事件,一个监管工程的小官员在政府外包的一处工地验收时意外死了,想必你们都知道?”

       尹宗佑点了点头。徐文祖还是一副等下文的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“大叔们不知从哪里听到人议论,说此事并不是意外,而是工地的工头和两个工人故意算准时机,在官员检查时直接从上方将混凝土浇了下去,将这官员铸成了地基。起因是这官员平时没有少为难他们,还从中牟了不少私利,大概有几年了,也没敢通过司法手段解决,只怕招来更大的麻烦,结果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徐文祖有点厌恶地评价道:“手法粗俗,但在没有摄像头的前提下,很难界定究竟是意外还是蓄意谋杀,算有巧妙之处。”

       刘基赫一笑,说道:“底层生存倾轧,不乏某些人性特质……不过,若是有人与别的什么人结了仇,断然无法和解也无法通过法律手段寻求解决,那么,像工地上那起事件,难道不是唯一的、必然的解决方式吗?”

       徐文祖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,并没有说话。尹宗佑好奇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,说道:“需要注意的是,这种情况是个别现象呢,还是普遍现象?这个问题尤其重要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?不论是个别的还是普遍的,再遥远的事,落到个体的身上就是极为重要的,相比之下其他人有怎样的经历又算得了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“的确是这样,不过也有区别,”尹宗佑半开玩笑地争辩道:“这关系到以怎样的眼光来看......倘若是普遍的,这就说明我是处在一个肮脏暗昧的游戏规则之中,那么......我们就各凭本事吧!各位!”

       两个男人都被他的神态逗乐了。尹宗佑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又试探着开口说:“不过......刚刚那个八卦让我想起原来听家里长辈说过的事,不过我家不在首尔,可能这也是乡下愚昧使然。在很多建筑工事中,有‘生祭'的说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这次徐文祖好像也有了一点兴致:“怎么讲?”

       “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。我家有个亲缘较远的小舅,是个普通工人,在施工地被砸死了。这种意外在工地上屡见不鲜,大部分情况都是家里得了一笔赔偿也就作罢。但老人嘴里有另外一种迷信说法,说一直有这样的事,因为大的工程会惊动土地中的神灵,故而很多工地会故意将活人杀死埋入地基,以尸骨镇压凶邪,所以管这个叫生祭。”

       刘基赫徐文祖两人对视一眼,刘基赫面色古怪,而后者却抚掌大笑:“拿最凶邪的祭品镇土地吗,真是新思路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不信吗?”尹宗佑偏头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“恰恰相反,就是因为听起来太离奇,所以多半是真的。而且别忘了几天前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尹宗佑从对方没说完的话音里迅速理解了意思,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。他有点心烦,眼见外面雨势小了,就站起身来说:“那我先回去了,明天还有工作。”

       徐文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一下,然后从手边拣出三四本书递给走到他旁边的尹宗佑。

       “一些历史。你可以先看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尹宗佑挑着眉随手翻了几页:“这是哪门子的历史......?”

       “啊......第一重历史遮蔽之下的秘史。”徐文祖起身拍拍他:“走吧,我去给你拿雨伞。”然后他又转头对正对着书架找东西的刘基赫说了一句:“顺便去让他们安静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刘基赫对尹宗佑微笑:“再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窄窄的楼梯上,尹宗佑突然没头没脑地回头问了身后的徐文祖一句:“你刚刚说那个司辰白日铸炉杀了另外的司辰,那司辰岂不是少了一位?”

       “少了一位?”

       “按字面意义啊,司辰是司掌时辰的神?那应该有24个司辰吧,被白日铸炉杀死之后自然就少了一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徐文祖似乎沉吟了一下,才回答道:“理论上来说的确是这样...按《司辰志》的说法,每个司辰应该掌管某个确切的时间,他们的影响力在这个时间内也会增强。不过,司辰的数量是27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尹宗佑骤然停步,跟在身后的徐文祖险些撞上他后背。

       “27个?这数字很奇怪啊?举例来说,大部分宗教把1、3或者9作为象征,12是月份,24可以追溯到时辰,但27不符合任何人们在理念上对于‘完美’的设想......这完全就不合道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是吧。《司辰志》这本书我也才刚刚到手,秘史书籍又常常跟炼金术语一样各种譬喻夹缠不清,你不妨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想法。也许27不是实指也说不定,漫宿的居民数量此世无法确定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譬喻?像《圣经》那样?”

       徐文祖已经走到他前边,率先进了考试院,经过厨房的时候,他只是淡淡地冲聚集在那里的男人们瞥了一眼,其他人立刻就闭了嘴,只用眼睛看着他俩从旁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“......你是什么教派之主吗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“也算不上吧。不过‘辉光教派’确实是我建的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“......”尹宗佑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   “‘经由黑暗和不可知的事物,走向黑暗和不可知。’”徐文祖突然开口说。

       “......哈?”

       “炼金术格言。也就是你问的,譬喻。真实总是带着假面现身。尤其在秘史之下,没有人敢冒险把想说的话直接说出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尹宗佑点点头,然后眼看徐文祖翻出一把黑色长柄雨伞给他,又拿了个黑塑料袋帮他把那几本书装进去包好。尹宗佑看了看这把伞,突然有点抱歉地说:“你还有其他伞吗?借给我会不会影响到你外出?”

       徐文祖被他一问,不由得愣了一下,半晌才答道:“不必担心,明天我不值班。”

       尹宗佑的眼睛抬起来,探究地扫过他的,然后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开口:“我明天一定送还给你。”说完他慢慢走下台阶,把伞撑开走入雨中。刚走出去不太远,他听见身后有人叫他,就回头一看,发现四层图书室的窗户已经打开了,模模糊糊的视界中,只见徐文祖从窗口探了出来,大声说:“亲爱的,别再摘掉手链了!”

       尹宗佑本想答应一声,但是不知为何突然感到有一丝为难,也就没有吱声,转回身快步走开了,一边把雨伞压得低低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晚上大概十点左右,徐文祖收到尹宗佑一条信息,没头没脑的一个问题:“徐文祖,骄阳和盺旦是同一个司辰的不同别名吗?”

       徐文祖忙于琐事,看到那条信息的时候离发送时间已经过了近半小时了,他把自己陷进旧沙发里,猜测了一下对方有此一问是正在看什么书,十有八九那人是把司辰志当成故事书来看了。

       “不是。盺旦是骄阳四子之一。骄阳四子是指弧月、残阳、盺旦、裂狼。”

       消息回得很快:“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骄阳会有儿子叫弧月......还有裂狼听起来也完全没干系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嗯......因为月亮不发光而是反射太阳光?日月的光本来就归于同一司辰。弧月对于现世影响比较显而易见,体现为月下异象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月下异象,比如关于狼人的传说之类的吗?莫非裂狼也和这个有关?”

       “不排除这种可能。神话传说虽则大多有杜撰,但可以反映某些确实存在的现象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......照你们的秘史这么写,连十字军东征都是司辰倾轧的结果,司辰在地面上的具名者和使徒互相憎恨,运用心之影响团结在一起残杀其他人,你信仰的司辰听起来也不比人类高明啊?”

       “谁告诉你我信仰司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?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不是相信,我是知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这回尹宗佑过了很久才回复。

       “好吧,我认输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以为你晚上会去你小女朋友那儿赔礼道歉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嘿,占卜师,你猜我有没有吃闭门羹?”

       “......说真的,亲爱的,那帮蠢货有什么好?照目前的进展来看,你迟早要进入漫宿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他们好就好在不会总是居高临下地说别人蠢货?漫宿对我没什么吸引力,我不在乎,别再跟我兜售那套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亲爱的自欺其人的样子就好像绕着自己尾巴打转的田园犬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没必要……你真没必要具体到品种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所以找到27的秘密了吗?”

       “还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别太在意了。很可能这个数字本身毫无意义,很可能世界本来就是混沌无序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如果你说的是对的,那我就非得从中创造出秩序不可。”

       徐文祖没有再回复,谈话到这里也就结束了。


TBC

24号晚上或者25号凌晨我会更第五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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